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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折缓缓摇头,寸心如割:“今晚应该就会醒,严重不严重需要等熬过了这两天再看情况。”
——突然受此重创,本就弱不禁风的身体更是日薄西山,不出意外一定会加速病程。
余情看着许康轶面色如纸,呼吸略微急促,她咬了咬指节,忧心忡忡,余情常年和花折摆弄医书药材,已经是半个大夫,知道此种情况下留给他和花折的时间更少了:“我这次在锦州呆几天马上赶回兰州,看能不能再加快些进程。”
花折用软布给许康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药材已经全部备下,现在试药所又增加了千名俘虏,我不能离开殿下身边,要更辛苦你了。”
和花折又小声聊了几句病情,余情站起来穿堂而过,进了凌安之和凌霄的病室,凌霄受伤最重,内伤肺腑震动,呼吸间动辄见血;外伤整个后背全缠着纱布,躺不下趴不下。
余情进屋的时候,凌霄刚喝了药正勉强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在床头高高的垫起了几层软软的被子,半坐着伏在被子上昏昏沉沉的睡觉。
凌安之离黑硫药最近,魏骏的血肉之躯和护心甲两重保护,使他侥幸没被当场炸死,凌霄在第二次爆炸之前及时赶到,又帮他挡了一下,要不就算是有九条命也够他报销了。
他内伤不轻,刚醒的时候被震荡得分不清天上地下,身体好像被扯成了两半,一半被震得想上天,一半难受的要入地,稍微一睁眼都天旋地转呕吐不止。
幸亏花折一副药灌下去才算是止住了要命的眩晕,可也是五脏六腑钝痛射痛绞做一团,胃里肺里俱是血腥气,疼的他睡不着觉寝食难安。
他征战数载,从未在阵前直接吃过这么大的亏,正躺在床上拧着眉峰悔不当初,一会想着全怪我认为大战将胜放松了警惕,数年前我在黄门关演戏暗算回纥王子那哈达的时候,还知道诈降的敌军容易用黑硫药使诈,真是终日打雁被雁啄瞎了眼。
一会又想着魏骏一干人等跟着自己这么多年,结果惨死,死的毫无意义,差点搭上了凌霄,还连累了翼王跟着受伤。
他比昆仑山还大的心被天那么大块石头堵着,填的一点缝也没有。
他正在胡思乱想,见余情蹑手蹑脚的进来了,之后随手把门关上。
余情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正勉强趴在被子上睡觉的凌霄,周身纱布有些还渗出了血迹,看来需要假以时日才能好。
好在呼吸规律,也听花折说了,无性命之忧。
余情脚下无根的轻轻走到凌安之的床边来,飘飘忽忽的坐在花折诊治病人专用的椅子上。
看凌安之面无人色,以前雪样的眼白上蛛网似的挂满了血丝,胸膛随着呼吸带着隐痛似的起伏,颈项上还固定了钢板支撑。
余情心如刀割,想握住他的手又怕碰疼了他,想掉眼泪却心里钝着疼根本哭不出来,想到两天前凌安之差点被炸死当场,心里的哆嗦和身上的哆嗦形成了共振,一时间好像自己也进了修罗煞地狱,难以控制心神,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凌安之看她这样吓了一跳,这难道是要疯不成?他强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静气的哄她:“情儿,我没事,凝神,别游思妄想。”
倒不是余情心智多脆弱或者多不坚定,只不过三年来凌安之每年来这么一次九死一生,她心里越来越害怕,恐惧像毒药一样在骨头缝里和肺腑里积攒发酵,碰到机会便在她心魔的滋养下长成了参天的鬼树,让她有这么一瞬间沉浸在忧怖中完全不受控制。
凌安之这么一拍一哄,她终于回了神,一万句心疼好听的话要说,可一开口却是肝肠寸断的抱怨:“你告诉我,是不是当时反应慢上一分,或者没有凌霄不要命的把你抢回来,我就见不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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