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笔墨生香
那枚深深钉入佛像眼睑下的袖箭箭头,幽冷地反射着凄清的月光,尾端的微颤早已停止,只余下死寂的冰冷,如同一个凝固的诅咒,无声地诘问着这世间。
萧瓷的目光从那枚充满杀伐之气的箭头,缓缓移回脚边温润的白玉平安扣上。
一杀伐,一平安。
一警告,一……馈赠?或者说,遗落?
梁上之人此举,用意究竟何在?是警告她莫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世子的关注)?还是提醒她,所谓的“平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虚设?亦或者,两者皆有?
那日清晨哑婆来时,萧瓷状似无意地指了指那尊佛像。
哑婆抬头望去,昏花的老眼看了半晌,似乎并未发现那枚小巧隐蔽的箭头,只是双手合十,对着佛像拜了拜,比划着意思是佛祖保佑。
萧瓷心下稍安,却又更沉。
那人的手法,不仅快,而且精准隐蔽到连近在咫尺都难以察觉。
她不再试图去解读那诡谲难测的意图,只是更加警惕,并将那枚白玉平安扣重新仔细收好,不再轻易示人。
至于那箭头,她不敢去动,任由它留在那里,像一个冰冷的注视。
白日里,她依旧是那个怯懦沉默、惊弓之鸟般的萧三小姐。
但“病”
既好了,终日枯坐无所事事,反而惹人疑窦。
这日,钱婆子送来午饭时,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开口的语气:“三小姐,上头吩咐了,说您既身子好些了,佛堂清静,正好抄写经书,静静心,也……也给府里积点福德。”
她说着,将一个粗布缝制的旧布袋放在地上,里面是几刀粗糙发黄的纸张,一支秃头的毛笔,一方劣质的石砚,还有小小一块墨锭。
东西劣质,但比起之前的完全忽视,已是“开恩”
。
萧瓷垂着眼睑,细声细气地应了声“是,谢母亲恩典”
,脸上是一贯的顺从和卑微。
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让她积福德,不过是沈氏又想出的一个磋磨人的法子,用这种枯燥乏味的事情消耗她的心神精力,免得她“闲则生事”
。
或许,还有一层用意:让她时刻铭记自己“待罪静心”
的身份。
钱婆子见她毫无异议,撇撇嘴走了。
门一关上,萧瓷看着那袋劣质的文具,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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