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玄枢道鉴

“轰！”

一声沉闷如九幽雷鸣的巨响，厚重的石门剧烈地一震，门板中央瞬间蛛网般裂开无数缝隙。

无数细小的石屑簌簌落下，仿佛在为这座即将崩塌的最后一道防线，奏响一曲悲凉的哀乐。

苏远山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他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死亡之花。

他背靠着石门，脸色惨白如金纸，生命的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体内流逝。

但他依旧死死地抵着，象一尊用生命和意志铸就的雕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门后的儿子撑起最后一方狭小的天地。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蜷缩在角落里、抖得象风中秋叶的苏铭。

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恐与茫然，象一只受惊的、迷失在风雪中的幼鹿。

苏远山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儿子的万般歉意，有对家族复灭的滔天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坦然走向宿命终点的释然。

“铭儿……别怕……爹在这里。”

他的声音，轻得象一阵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门外传来的撞击声，清淅地传入苏铭的耳中。

苏铭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父亲。

他想开口，想喊一声“爹”

，但喉咙却象是被滚烫的铁水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

的、如同困兽般的悲鸣。

苏远山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门外那股恐怖的气息正在凝聚下一次攻击，留给他的时间，恐怕连十息都不到。

他用颤斗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从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面镜子。

镜子不过巴掌大小，边框由一种不知名的、仿佛黑木又仿佛金属的材料制成，入手冰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上面没有任何雕饰，古朴到了极致，仿佛自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

镜面则是一片混沌，灰蒙蒙的，象是一潭搅乱的万年死水，既不反光，也不透亮，仿佛蕴含着一片没有星辰、没有光明的、永恒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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