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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忠在后面低着头规矩的跟着,嘴角噙了一抹笑,心里得意——这后宫里,怕是有人该睡不着了。
宫里新晋的永寿宫一宫主位娘娘,不到两年连升四级,从启祥宫受尽欺凌的小宫女一跃成嫔,皇帝亲口给了封号,炩。
进忠在后宫吹起的风声里,听着紫禁城各个角落听到絮絮的谈论几乎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模样,对他的小嬿婉得意的不得了。
他知道这是借了皇帝和太后不和的东风,皇上有意提拔那些与太后没有家世牵连的后妃做些制衡。
但这东风也不是谁都能借到的,他一手教着养着捧起来的炩主儿明眸善睐,勾住了圣心,这给了他极大地成就感和满足感。
如果他愿意更坦率一些的话,这无比的舒心其实是他对着这天下最高的皇权生出的一丝僭越之心被卫嬿婉实现的志得意满。
他是个天下人都不屑不耻的太监,最低最下贱的奴才,但是由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成功欺瞒利用了至高皇权的所有者,借了他的势、得了他的利,且未付出一丝真心。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肯定,卫嬿婉不曾对皇帝有一丝真情意。
也许是她在阴影处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足够多的欲望,也许是他仔仔细细的去搜寻她眼底的情丝之后发现,这个女人眼底冷漠的有些过了份。
进忠在他们探讨完最近后宫的形势、敲定了偷搅浑水暂避锋芒的路线之后,歪在卫嬿婉另一侧榻边,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如今荣宠正盛的炩主儿。
她成长的极快,快到进忠有些隐隐的不安。
卫嬿婉被他仿若带刺的目光瞧的有些恼怒,不怪她对着她的恩人过河拆桥、用完就扔,这奴才本就聪明,心里是很有几分瞧不起世人的,她从他几近狂悖的对皇帝、对规矩、对尊卑、对人心无所不用其极的揣测利用上,就能发掘出一些端倪。
她几乎算得上师承于他,以及当今的皇上。
这两个人一暗一明,旁人能遇得一个就已是了不得的机遇。
她几乎同时,得了这两个人的调教。
只是进忠更疯,也更喜爱她,没给自己留什么余地和后路;皇帝则是用漫不经心的手法雕刻着一个合他心意的小玩意儿,可以扔进后宫搅浑一池顽固的死水,也可以随时抛弃。
这是皇权给他的便利,卫嬿婉冷眼瞧着他利用她拨弄后宫,烈火烹油的宠爱是给她的报酬。
卫嬿婉自从仿若濒死的病过那一场之后,整个人仿佛脱离了一个禁锢她的躯壳。
她不确定自己那天听到恶鬼的呓语究竟是真实,还是她的幻觉。
但得益于那场濒死的幻觉,她耳聪目明、仿若新生之余,好像作为交换一般,也丧失了爱的需求和能力。
她仍旧是有情绪的,有恨、有怨,会哭会笑,也会觉得快活或愉悦,但是她不再爱母亲和弟弟,想起凌云彻也是平平,仿佛终于是放弃了、抛下了。
皇帝要去东巡了,皇后撑着一副骷髅架子也要跟去。
卫嬿婉见着后宫嫔妃使尽解数想要挤上伴驾名额,想着跟进忠的合计,赶着巧报了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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