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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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换了几座庙,竟是没有一座肯让她们进门的。
小愫看到,回家时柳盈已是面孔雪白,气得浑身颤栗。
她一路转着念头,想不出是谁泄露了风声,只除了那个田承志。
她性子护短,还不深信,那边柳盈已是不言不笑,如木雕人偶一样,连晚饭都没吃,就板着脸卧倒了。
小愫脱了个空,便思量着去寻田承志问个清楚。
果真是他酒后失言,说不得拉他来给娘赔罪。
金水河她不是头一遭去,这次却孤身一人。
一个女孩儿家,深夜在这种地方流浪,像是暗巷里的流莺,说起来也羞人答答。
不费什么事的,她就在一座最大的三层酒楼上寻见了田承志。
他正和三五个锦衫公子坐在临窗的雅座上,周围红桃翠柳地围了七八个姑娘,衣香鬓影,笙簧沸天。
她假称家有急事,才得了个上楼的机会。
只见田承志两只锦靴跷在桌上,敞着云缎褂袍,头发用金蛇冠半束半披,倒衬得人模狗样。
就只那一点穷酸气,始终缭绕眉眼,挥之不去。
小愫硬着头皮,上前蹲了个万福。
田承志挥着烟挑子,身边那几个狗党眼睛尖,忙又抓了把淡巴菰,为他添上。
他像猪猡一样哼哼着,呲儿地喷了口大烟圈,这才坐起身来,仿佛突然认出了小愫,指点给周围的人看:“她怎么来了?”
小愫一看他这人五人六的样子,心就往下一沉,起身斥责道:“娘是怎么对你的,你就这么回报她?你在外面说些什么来?”
他身边那几个光棍少年闻言往后一倒,相顾嬉笑,起哄道:“好凶!
好凶!”
还有一人捶了捶他,笑得贼眉鼠眼:“这就是你说的,丞相家的婆娘……”
田承志厌烦地一摆手,仿佛不值一提似的,对着小愫招招手。
她不解其意,还想听听他的说法,便强忍羞惭,挨近前去。
孰料他一掀袍子,露出了毛茸茸的胸部。
小愫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尖叫了一声,就听他哈哈笑道:“你看看我这从七品的冠带。”
小愫心下好奇,半睁着眼,飞速一瞄,果然便见他绲边绸裤上绕着一条革带,半扎不系的,无比骚包,不由好奇心更盛:“哪里来的?”
田承志是巴不得她问,竖起大拇指,朝着自己撇了撇,傲然道:“老爷赏的!”
小愫只觉啼笑皆非,她就没见过这么荒谬的藉口。
老爷对这个给自己戴绿头巾的家伙,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岂有给他捐官的道理?
他从太师椅上走下来,装着恭敬的样子,举着一个雀嘴爵,相劝道:“此事说来,还该多谢愫姑娘。
若非那日愫姑娘酒后吐真言,我还不知老爷……嘿嘿,此盏算我敬姑娘的!”
小愫闻言懵了一刻,立时心下大乱。
我说的?我说了什么?她猛然省起,是有一日,田承志和她一递一杯地喝酒,酒令还行不到一半,她已然醉得深沉。
田承志在她耳边絮叨,说了老爷许多坏话,那应是他勒钱不着,被乱棍打出的第二日。
小愫听在耳里,心中话不过脑子似的,竟然全盘倾吐了出来,事后却一点也想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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