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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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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公差一看马屁拍到马腿上去了,惊慌地对看一眼,忙不迭手上使力,便如秋风扫叶一样,一霎时田承志就断气了。

柳盈为他的毫无人道震惊了,死去的田承志四体蜷缩着,似还在躲避那要将他钉死在地的棍棒。

人都有怜贫惜弱的心理,前此田承志虽然飞扬跋扈,荒淫无耻,但这样的油子在长安还有很多,究竟罪不至死。

她再看杜晏华,已不复将才的慌乱,惊艳绝世的面上,沾了几点猩红,就如落在缅玉上的桃花片。

可不料心肠却是有如蛇蝎,豺狼虎豹见了,都要瞠乎其后。

她忽然将腰间的墨绖扯了下来,一撕两半,重又缠回白色的丧服上。

当时礼仪,父死子守制、夫死妻守制,均是二十七个月。

她戴一条墨绖,是为柳兰溪守丧。

再加一条,便是重罹丧事。

果然,杜晏华阴沉着脸问:“你这是做什么?”

她当着所有下人的面,缓缓走到庭院中央,方才田承志留下的血迹已被清扫干净。

她站在那砖瓦地上,容色庄严,一字一句,带着悲声道:“我柳盈从今日起,丧夫。”

她这后两个字如石破天惊,古来夫为妻天,就如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也无不是的丈夫,柳盈却胆敢为了情夫,公然与身为丞相的丈夫决裂,在时人眼里不啻大逆不道。

她扫了一眼气得脸孔煞白的杜晏华,再也不回头,登上轿子,扬长而去了。

此后的六年中,她一次也没有见他,直到阴阳永隔,人鬼殊途。

在如流的岁月里,这段初如锦片,末后有如噩梦缠身的青春,还无数次复现在她的梦里。

梦常常定格在安州的除夕,她回头声唤,空屋蒙尘,无人应答。

在白龙堆以南,是一片连接吐谷浑的沙漠。

有少数几条内流河,如格尔木河、曲玛河、那仁郭勒河,在流到库赛湖附近时,也已在浅滩上冲得看不见水流了。

终年干旱,连沙漠里常见的胡杨、沙棘,在这里也难见踪影。

在那沙丘之下还潜伏着数不清的地下暗河,随着风沙四处转向,形成一条条致命的流沙河。

若是有经验的沙漠旅行者,看到那一方土地呈现刺眼的碱白色,便会适时地回头。

而在稍往北的地方,库鲁克塔椿山的阳面,则是一片方圆数千顷的绿洲。

汉时博望侯出使西域,沿途经过的楼兰、扜鰛、大宛等小国,便分布在这个区域。

只是经过千年的风雨,曾经人口鼎盛的民族,不知有多少随着古城湮灭于黄沙。

他们有的在永嘉之乱后入主中原,建立割据政权,接受汉化,但也有一些宗支,或是因罪放逐,或是怀乡恋土,世代在此农耕定居,与西方迁徙来的民族时战时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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