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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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退不了几步,很快就撞上了后面的兵士。
他不及回头,宝剑在胸前乱劈,提气叫道:“列队入城!”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一片惊惶的嘈杂之中。
他回头一看,这一看不要紧,他从前胸到后背都凉了个彻底。
只见城门洞中还拥挤着半度的兵将,从城门中却又杀出了另一支队伍。
看那明黄的旗帜,赫然竟是原来派作守城将领的士兵!
一名牙将拼死退了回来,向平步青复命:“禀大人,我……我方将士不知何故叛变投敌,已将翁城门关上!”
平步青脸色铁青地听完。
被杜晏华拔来守城的都是京营中死命效忠新皇之人。
现在形势急下,莫非是元凤帝那边有什么变故?
他撤退不及,被前后两股敌军夹在中间,本来就松散的阵势更是只剩下各奔东西、逃命不遑了。
他仗着武艺精熟,勉强游走到相邻的城门,趁着夜色施展开壁虎游墙功,这才侥幸进城。
可惜他带出去的十万大军已尽数覆没。
他事后才听闻,那些愿降的,秦容臻皆厚礼遇之,收编入伍;而那些坚执不降的,无一例外,都被他扫数坑埋。
长安城外每走一步,脚下都踏过了无数个深埋地底的尸体。
当平步青狼狈不堪地撞进值房中时,杜晏华却似早就逆料了结果,沉静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略有些憔悴而已。
他静静地听着平步青痛哭声涕地请罪,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就如一尊凝重的石雕。
平步青再三请死,又向他询问应对之法。
他默然了良久,只有一个字:“等。”
便再也问不出别的了。
皇宫周围都是亲信部队,易帜的禁军暂时还未攻进来。
平步青看见杜晏华走到房中供的神桌前,其上挂着一具血迹斑斑的甲胄。
他将椒酒奠在地上,口中低声念诵:“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平步青却越看越焦躁。
城中各处都燃起了硝烟,显是敌人放火焚烧兵营、劫掠粮库。
长安上空浓烟滚滚,黑云压城,兵戈耀日,旌旗蔽空。
连往日醒目的红灯笼,也换成了愁惨的白色,似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平步青看了一眼,便从窗前走了回来,默默无声地跪在了杜晏华的脚下,“先生救我!”
杜晏华盯着他的眼中并无恼怒愤慨,有的只是伤心透顶之后的疲惫。
他无声地从桌上抖起一张露布,掷在平步青的身上。
那露布皱痕重迭,上有箭痕,是附在羽箭上射进宫中的。
平步青看了一眼,大惊失色,拜倒在他的脚下,嘶声道:“主公……万万不可!”
杜晏华负手而立,淡淡道:“秦容臻的心性我最了解不过,他从不会在这种事上失信。
他既要你们将我献出,换得城门洞开一刻,便是不想损及先人宫殿。
你和周将军、窦将军他们出城以后,可在秦岭山中重整部伍,再举义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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