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你们真会啊4k
范逢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杜鸢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杜鸢去了皇宫,其他几个,则是跟着大魃去了京都。
或者说跟着老大去他吹嘘不停的那个云舞楼吃顿好韩嵩跪在青州长街中央,膝盖陷进青石缝里,碎砾扎进皮肉,血混着灰泥糊住裤管。
他却感觉不到疼——那空荡荡的胸口,比刀剜更冷、比冰封更钝。
气运散了,不是断,是抽;不是割,是焚。
他喉头涌上腥甜,硬生生咽下,舌尖尝到铁锈味,才发觉自己正咬破了下唇。
府门洞开,像一张被撕裂的嘴。
风从门内卷出,裹着陈年檀香与霉朽木料的气息,扑在众人脸上。
那风里还夹着细碎声响——是金玉相击的清越?不,是琉璃瓦片簌簌剥落、坠地即粉的声音;是朱漆梁柱无声龟裂、簌簌簌簌如蚕食桑叶的声音;是库房铜锁自行崩断、铜钱滚落青砖、又瞬间氧化发黑成渣的声音。
“啊——!
!
!”
一声尖叫撕裂死寂。
韩氏三房嫡女扑向后院绣楼,指尖刚触到那件压箱底的云锦嫁衣,袖口便簌地化作飞灰。
她怔怔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腕上金镯忽然黯淡、软塌、如蜡油般滴落,砸在青砖上,只余一滩暗褐色污迹。
她低头再看,脚下绣鞋的金线已褪成枯草色,鞋面锦缎寸寸皲裂,露出底下朽烂的衬里。
“我的嫁妆……我的嫁妆啊!
!
!”
她疯了一样扒拉箱笼,可掀开一只紫檀妆匣,里面珠钗尽数蒙尘,珍珠泛黄酥脆,轻轻一碰,便簌簌碎成齑粉;再掀第二只,翡翠镯子裂开蛛网般的纹,玉色尽失,变成半透明的灰白石片;第三只打开时,她直接瘫坐下去——匣中空空如也,唯余一层薄薄灰烬,形如当年她及笄时父亲亲手所绘的并蒂莲图样。
祠堂方向,传来沉闷的“咔嚓”
声。
众人惊惶回头——只见韩氏祖祠正殿那尊三人合抱的紫檀神龛,正从底部裂开一道黑缝。
缝隙向上蔓延,速度极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碎一切的沉重感。
裂缝所过之处,金漆剥落,木纹崩解,连供奉在最上层的韩氏始祖灵位牌,那“敕封忠武侯”
的烫金匾额,也“啪”
地一声,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处露出朽烂发黑的木茬。
“列祖列宗……列祖列宗显灵了?!”
有人嘶声哭嚎。
话音未落,祠堂屋顶忽有大片瓦片滑落。
不是摔碎,是整片整片地褪色、酥化,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旧纸,簌簌飘下,落地即散,竟无半点声响。
烟尘弥漫中,隐约可见神龛后墙上,原本描金绘彩的韩氏族谱长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卷边、焦黄、碳化……最后“噗”
地一声轻响,整幅族谱化作一捧黑灰,随风飘散,连灰烬都未落在地上,便消弭于无形。
韩嵩猛地抬头,望向族谱消失之处的墙壁——那里空空如也,唯余斑驳墙皮,以及一行早已被岁月磨得浅淡、几乎难以辨认的墨迹:【吾韩氏,起于微末,立身以正,持家以诚,传世以仁。
若失此三者,纵金玉满堂,亦不过冢中枯骨耳。
】字迹歪斜,墨色深浅不一,分明是某位先祖醉后所书,向来被视作戏言,从未刻入族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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