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张谬反了4k
张谬的动作很快。
快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二十年的经营,二十年的布局,二十年的等待,到了这一刻,所有埋下的棋子都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
但仔细想想,其实不是他想要这么快。
而是杜鸢站在窗前,手指缓缓松开那张纸条。
纸条飘落,像一片枯叶,坠入墨汁未干的宣纸中央,字迹被洇开,墨色如血般晕染开来,“活佛”
二字在湿痕里渐渐模糊、变形,仿佛被水冲刷的碑文,又似被时间啃噬的旧契。
他没有去捡。
窗外风起,卷着几片柳絮翻过朱墙,掠过檐角铜铃,发出极轻的“叮”
一声——短促,清冷,却震得他耳膜微颤。
那一声之后,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不是万籁俱寂的静,而是某种更沉、更厚、更不容置疑的静。
连远处街市上惯常的叫卖、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吱呀、孩童追逐的喧闹,全都断了音。
仿佛有人拿一把钝刀,从声音的根部齐齐斩断。
杜鸢闭了闭眼。
七十年来,他从未真正听过这样的静。
不是朝堂上群臣垂首、屏息凝神的静;不是夜半独坐、烛火将尽时的静;甚至不是当年登临绣春楼顶,俯瞰整座京城、自以为已握天下经纬时的那种睥睨之静。
这是……被注视的静。
他猛地睁眼,目光如刃,射向院中那株百年老槐。
树影婆娑,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如掌纹,每一道褶皱里都嵌着经年的灰与尘。
可就在他目光落定的刹那,那树影忽地一晃——不是风动,是影动。
一道人形轮廓自树影深处浮出,不高,不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腰间悬一枚木牌,牌面无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弯如新月。
杜鸢喉结一滚,却没说话。
那人影也未开口,只是抬手,指向杜鸢身后书案。
杜鸢缓缓转身。
砚台仍裂作两半,墨汁横流,在宣纸上蜿蜒成一道黑河,而那张被浸湿的纸条,正静静伏在墨河中央,像一叶沉船。
他走过去,未伸手,只凝视。
墨迹之下,“活佛”
二字虽已晕染,可那“佛”
字最后一捺,竟未被水化开,反而愈发清晰——墨色浓得发亮,似有光自纸背透出。
他怔住。
这墨,不是他研的。
他方才心神激荡,只觉手腕一沉,砚台便裂,墨汁泼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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