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出尔反尔
黑夜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将天地裹得密不透风。
一支千人骑兵踏碎积雪,马蹄声被风揉成沉闷的鼓点,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朝着茶啊冲卫的方向潜行。
铁甲上的寒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将士们呵出的白气刚腾起就被风卷走,唯有腰间的长刀在鞘中低鸣。
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关隘,为首的将领勒住马缰。
他身披玄色披风,面容在阴影中棱角分明,正是山海关总兵屈吉安。
“吁——”
战马打了个响鼻,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沉声道:“我们到了何处?距茶啊冲卫还有多少路程?”
那少年连忙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油布裹着的地图,又摸出火折子“嚓”
地引燃。
橘红色的火光舔着地图上的墨迹,他手指点在一处标记着“鱼嘴口”
的峡谷,眼睛亮了起来:“爹,我们到鱼嘴口了!
按这个脚程,明日傍晚就能抵达茶啊冲卫!”
“放肆。”
屈吉安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扫过周围肃立的亲兵,“此处是军伍,只有总兵与士兵,没有父子。”
少年脖子一缩,连忙垂首:“是,屈总兵!
属下失言。”
他是屈吉安的长子屈褚,自幼在军营长大,此次主动请缨随军出征。
屈吉安放缓了语气,指节叩了叩马鞍:“通知下去,过了鱼嘴口,在前头的开阔地歇息半个时辰,换马饮水,不得生火,不得喧哗。”
“是!”
屈褚领命,转身传达命令。
片刻后,骑兵队如水流般穿过关隘,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停下。
将士们动作麻利地给战马卸鞍、喂料,自己则啃着冻硬的干粮,嘴里哈着白气,谁也没敢多说一句话。
屈吉安正检查儿子的马鞍,忽然有斥候疾步奔来,单膝跪地:“总兵!
我们在前头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自称有要事去山海关找您禀报!”
“哦?”
屈吉安眉峰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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