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迁都之议
开宝二年的槐花落得晚,五月初了,垂拱殿前的白玉阶上还铺着层细雪般的花瓣。
赵匡胤踩着这层香屑下朝时,特意弯腰拾起一捧,对身后亦步亦趋的赵普说:“记得显德三年,洛阳行宫的槐花能埋没马蹄。”
赵普正要接话,忽见宦官引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穿过宫门。
那人褐衣草履,腰间却系着三品官的金鱼袋,竟是离京巡河两年的水监丞陈承昭。
“陛下!”
陈承昭不及行礼便跪在槐花堆里,双手呈上卷泛黄的舆图,“汴河淤塞已过三尺,若遇秋汛,漕运必断!”
展开的河图上,朱笔标注的险段如疮痍遍布汴梁四周。
赵匡胤的指节重重压在郑州段:“去年才拨的三十万工款,都喂了鱼虾不成?”
“工款用来安抚决口灾民了。”
陈承昭抬头,眼底全是血丝,“但根子在洛阳——若都城在洛阳,漕运不必千回百转经过这七处险滩”
话未说完,赵光义捧着兵部急报匆匆而来。
契丹骑兵又在边境劫掠,这次打的是“助周复国”
旗号。
二
夜宴设在望京楼。
十六盏走马灯映着《两京山川图》,盘中炙肉渐渐凝出油霜。
“迁都?”
王审琦的银叉停在半空,“汴京十二万禁军刚安置妥当”
“正是为禁军着想。”
赵普斟满一圈桑落酒,“洛阳有八关之险,可减十万守军。
省下的军费能再疏浚三次汴河。”
曹彬突然用匕首扎住盘中肉块:“东京屯兵六十万,是为应对幽云十六州。
若迁西京,契丹铁骑旬日可抵黄河!”
争执声被楼外喧嚣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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