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残疑成谶情意休 剑之下无冤魂
彻骨言之凿凿,狠狠击溃了迟愿曾经坚信的一切。
她紧盯着彻骨,纵使心中有千百种情绪在跌宕起伏,也只能压低唇角,一言不发的沉默了许久。
“迟提司。”
楚缨琪眉目轻扬,故意提点道,“你不打算问问她,梅雪庄到底做了什么恶事么?”
“做了什么。”
迟愿微微侧目。
“那可是要恭喜迟提司,把这件事查清楚了,便是名扬江湖的一桩大功劳。”
楚缨琪面露笑意,故意卖了个关子。
迟愿心绪不宁,看回彻骨。
彻骨幽幽抹去颊边残泪,一字一句道:“靖威十八年的银冷飞白,就是狄雪倾。”
一直紧绷着的心脏倏然瘫软下来,迟愿下意识退却半步。
片片回忆就像灰色天空里的纷扬细雪,恍惚将她带回了小客店里的那场初见。
说不清是懊恼抑或是释然,迟愿只觉从这一刻起,曾经亲密如斯的狄雪倾开始渐渐变得陌生且疏远。
她想伸出手,却无法挽留正在飞逝消散的温存。
她用力向流风雾雪般的时光里追寻,却只在记忆的尽头,看见一袭净如山月却智如狡狐的清泠身影。
迟愿缓缓握住拳心,愈加无言。
如果当初对狄雪倾多疑几分,怎会有今日的情何以堪。
如果那时不为她神驰意动,又何来此刻的心如刀绞。
“怎么样,姐妹儿够意思吧?”
从未见过迟愿脸色如此难看,楚缨琪不禁兴致盎然道,“先前燕王冢的案子迟提司带上了我,这银冷飞白的案子我便立刻知会给迟提司。
这算礼尚往来呢,还是叫你我两清?”
“彻骨所言,我已知晓。”
迟愿无心与楚缨琪打趣,强用理智抑住情绪,重重言道,“但仅凭一家之言,既无法于司中结案,亦不能向江湖公示。
我会尽快与狄雪倾对质,确凿证据,厘清所有……”
最后四字,是说给楚缨琪的,也是说给自己的。
又将视线在彻骨身上停留片刻,迟愿终于沉默着离开了御野司监牢。
“迟提司!”
楚缨琪笑了笑,向迟愿的背影朗声嘱咐道,“狄雪倾狡猾多端,你可别再着了她的道儿啊!”
十五日约期的最后几天,当真度日如年。
所有的回忆只要被轻微想起,就会像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撕裂,痛到鲜血淋漓。
可那薄薄一本的银冷飞白案卷宗却被翻到首尾通彻,每一页上的字句都深深碾入心怀,灼人伤神。
迟愿脸色一连阴了两三日,让岚泠实在不敢常在行思斋中逗留。
她也不知道原本摆在博古架上的那些铜铃呀、兔灯呀,长剑呀,锦囊啊之类的珍物都消失去了哪里。
她只知道一刻等不来霁月阁的单春,行思斋里的滔天怨气就一刻不得散去。
终于,单春来了。
因为要送入髓北归,她给迟愿留下一份地址便匆匆离去了。
那之后,安野伯府立即冲出一骑骏马,载着黑衣佩刀之人,顷刻没入了风雪。
“狄雪倾!”
闯进幽僻民居的时候,迟愿不禁握紧了初白。
因为无暇顾及疾行的身姿,还在快步掠过庭院时勾落矮枝上许多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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