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临渊图鱼计中谋 愿你我两厢安
昏灯暗雪中,市隐寒舍没有打烊,那掌柜也还是半躺在柜台后的竹榻上。
不过他倒是在榻上铺了张上好的熊皮毯,也在榻边添了座温热的小火盆。
炉火正旺时,有人带着一身风雪走进店里来。
掌柜打了个冷颤,坐起身来。
待他看清来人是谁,便招低声呼道:“那位姑娘还是住的绝字房,二楼,左转,唯一的一间。”
“谢了。”
迟愿先前就在绝字间待过,轻车熟路上了楼,敲响房门。
来应门的人是单春,她侧身把迟愿让进房间。
迟愿抬眸轻看,但见房中陈设与先前并无变化,只是门口那座昙花锦绣的轻纱屏风被换做了青松傲霜的木雕屏风,想来更适宜冬日遮风避寒。
房间里另外还新增了几尊燃炭的铜雕暖炉,盎然暖意,舒缓流转,衬着窗外簌簌雪音,别有一番静谧之情。
“雪倾。”
刚刚绕过屏风,迟愿就看见了那畔熟悉的身影。
“大人来了,结果如何。”
狄雪倾没有转身,还背对迟愿在铜镜前仔细装扮着。
“林丛认出了他,就是宋玉凉。”
迟愿来到狄雪倾身旁,从铜镜中看见一张颇为陌生的脸孔。
“好啊。”
狄雪倾微微笑了笑,冷声道,“那位提督大人总算是没辜负我这番精心准备。”
迟愿把棠刀放在案上,坐到狄雪倾身边,仔细端详道:“你的易容之术仍是这般精湛。”
狄雪倾慢慢勾勒着面上肌理的走向,轻声道:“宋玉凉见过我,这次佯装金桂之徒,他免不了要近前端详。
我不求他不生疑心,但有须臾分心便已足够。”
“可你毕竟有伤在身。”
迟愿凝着眉宇,忧心忡忡道,“这几日我不免会想,令你如此犯险,是不是走错了棋。”
“人都说落子无悔,哪有明天就上阵了,才来动摇的道理。”
狄雪倾淡淡说着,察觉迟愿郁色未消,便转过身来认真又道,“况且我伤在右肩,不妨用剑。
至于大人与宋玉凉都是霞移八境,虽说你暂时逊他一筹,但有我从旁相助,必可一击制胜。”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
迟愿目光轻顿,随之坚定起来,嘴上却还自嘲道,“或许我也跟母亲一样,关心则乱了吧。”
“好了。”
狄雪倾略微倾身,将掌心轻轻按在迟愿放在桌面的手背上,柔声道,“明日大人是破敌主力,不如先到旁屋休歇片刻。”
“你呢?”
迟愿并不想独自离开,她更愿与狄雪倾多相处片刻。
于是她小心僵着身体,生怕微微的动作都会提醒狄雪倾收回手去。
“雪倾还余两朵金桂刺青未画。”
但狄雪倾到底没遂迟愿的意,回转身姿在状台前打开了一盒青黑色的染料。
“大人要一直这样看着我么?”
润好笔墨,狄雪倾缓缓解开衣襟上的扣结,凝眸看向迟愿。
“我……”
迟愿亦觉冒犯,却又不舍离去,便沉默着垂低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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