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第2页)
你会想家吗?不怕你笑话,我有时想家,偶尔想你,总是想起过去。
我记得你说,想给你母亲报仇。
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也会很想谢识君……你还记得她吗?谢识君,就是上任谢家主,我娘,她很喜欢你。
谢灵均以己度人,觉得傅云也该是想娘的。
知道傅云回太一是半年前,那时候谢灵均还在前线。
这次他回宗,顺路从谢家捎来了自己的海螺——这法器没有任何攻击力,但放在耳边能听见最想听的。
比如谢灵均就听见过谢识君笑他“剑出花招,心荡春水”
。
不过,这个海螺一直没找到理由送给傅云。
楚无春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傅云蜷在软毯里,头枕在谢灵均膝上,谢灵均手上拿着一个海螺。
傅云睡得很沉,眉心是舒展的,很安静。
谢灵均看向门口,他的眼神也很静,但意义明确——嘘。
楚无春停在门外。
天快亮了。
光从窗格里透进来,薄薄的一层,像稀释了的鱼肚白。
在楚无春安眠的术法失效、傅云醒来前,谢灵均把海螺压在他枕头边,掖好被子,自己走出来。
天亮了,离近仔细看,谢灵均才看见楚无春额头上有点奇怪。
那是昨晚楚无春被夜明珠砸出来的伤口,早该好了,偏偏他刻意留下,红痕暧昧。
谢灵均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好像那是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楚无春说:“回去。”
谢灵均非但不动,反而问他:“是你袭击了圣峰。
师尊,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无春并不否认。
“你不问谢昀在哪处,只问圣峰?”
谢灵均无比冷淡:“谢昀是圣峰弟子,既问圣峰,何须再多问他。”
楚无春:“如果是我抓了谢昀,为救傅云,你当如何。”
庭院里静了,只有枯枝在两人脚下发出响动。
谢灵均到底没有说话,下颌绷得笔直。
他没有回答,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一种默认的姿态。
楚无春忽然生出嘲谑的快意,这就是谢家公子,高洁风度……谢灵均和谢昀几年情谊,看来也不过如此。
但这话在楚无春喉咙里滚了几圈,他到底记得谢灵均是自己徒弟,这样针锋相对,不大好看。
他这大半辈子,不管情不情愿,总归只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楚无春仁至义尽、断然宣告:“从今天起傅云只是你长辈,灵均,听清楚了吗。”
“他穿的寝衣还是去年的,”
谢灵均再度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近乎尖锐,他不避让,直视楚无春,“你能为他杀旧仇,为什么连件新衣都不记得替他备下?”
谢灵均怒视楚无春。
——你既插手他的恨,为什么不劝他往前看,害他不能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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