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攥着焦黑符纸踉跄起身,医院废墟的瓦砾下渗出靛青色雾气——那是阴司异动的征兆。苏璃分身残留的流光在他腕间凝成护腕,表面浮现金色云纹,却在指向城隍庙方向时泛起涟漪,仿佛有股力量在干扰阴瞳的定位。
“站住!地府缉凶。”阴森喝声自头顶传来。牛头扛着变形的镔铁棍破云而下,牛角上新增的骷髅串珠滴着黑血。他身后跟随着二十余名鬼差,胸口皆佩戴倒悬的判官印——那是专司缉拿阴阳命逃犯的“勾魂卫”标志。林渊本能后退,裂口纹路却突然在脖颈处灼烧,竟将勾魂卫甩出的锁链震成齑粉。
“阴阳命私毁镇魂钉阵,该当何罪?”牛头的蹄子踏碎地面,青砖下翻涌出冥河弱水。林渊阴瞳扫过鬼差们的靴底,赫然发现半数人沾着城隍庙的香灰——正是无面教祭坛重建的痕迹。记忆闪回火葬场,秦广王投影与牛头密会时的画面在脑海中骤然清晰。
“你们才是无面教的帮凶!”林渊扬手祭出锁魂镜碎片,镜面映出牛头袖中半露的契约书。然而碎片突然迸裂,飞出的不是真相,而是叶冰瑶被锁链贯穿的幻象。牛头趁机挥棍砸下,棍风卷起的黑雾中,林渊瞥见勾魂卫首领腰间的令牌——那是属于白无常的阴司信物。
混战中,一道紫电劈开云层。孟婆拄着青铜汤勺降落,浑浊眼瞳盯着林渊掌心的符纸残片:“小娃娃,那‘判’字真符……”话音未落,勾魂卫突然集体暴起,阴司锁链如毒蛇缠向孟婆。林渊本能甩出判官锁链救援,却见孟婆嘴角勾起诡异弧度,汤勺中泼出的不是孟婆汤,而是能腐蚀阴瞳的黑水。
“原来连孟婆也……”林渊险险避开黑水,后颈裂口渗出的金光却被牛头的镔铁棍击碎。阴瞳在剧痛中解析出惊人画面:无面教教主的虚影正藏身于勾魂卫首领体内,而他手中握着本该在阎罗王处的“阴司调令符”。当符纸展开,江州所有鬼差的命魂契约竟同时浮现血色裂痕。
“交出完整的阴符,饶你全尸。”勾魂卫首领扯下面具——赫然是本该被锁链困住的白无常。他手中调令符卷过林渊手腕,裂口纹路竟开始逆向生长,将他的魂魄往符中拖拽。千钧一发之际,苏璃护腕的云纹迸发强光,映出调令符背面的篡改痕迹:朱砂印下,隐约可见无面教的骷髅咒印。
城隍庙方向传来震天钟鸣。林渊的阴瞳穿透云层,看见祭坛中央的空白生死簿正在吸收鬼差们的命魂,秦广王的判官笔悬于其上,笔尖滴落的却不是朱砂,而是孟婆汤的黑水。他突然想起符纸背面的血书残句——“阴符若失,阎罗倒悬”,此刻祭坛的方位,竟与地府阎罗殿呈镜像倒置。
“毁掉调令符!”叶冰瑶的魂火在林渊心口暴涨,化作银蓝利剑斩断勾魂锁链。林渊趁机抢过阴司调令符,裂口纹路如活物般钻入符文缝隙。当他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篡改处,符纸轰然炸裂,释放出被囚禁的百余名真鬼差魂魄。然而爆炸余波中,白无常竟趁机夺走他手中的符纸残片。
“无面大人要的,可不只是阴符。”白无常的笑声混着城隍庙的钟声,“你以为苏璃的分身为何能护住你?她本就是封印判官魂魄的……”话未说完,牛头的镔铁棍突然贯穿他胸膛——出手的竟是孟婆。老妪的白发无风自动,露出后颈与红衣女鬼相同的裂口纹路。
医院废墟突然下陷,露出直通城隍庙的黄泉暗道。孟婆举起汤勺指向林渊:“带着你的秘密下地狱吧。”汤勺中涌出的黑水化作万千骷髅,而林渊的阴瞳在绝望中捕捉到暗道深处的微光——那是叶雪晴的柳叶刀,刀柄上未干的血迹,正勾勒出破解阴符失窃的最后线索。
当黑水即将吞没林渊的刹那,苏璃护腕的云纹化作锁链缠住他腰身。阴司调令符的碎片突然重组,在他掌心凝成半枚“判”字印记。而城隍庙方向,生死簿已吸满鬼差命魂,秦广王的虚影举起判官笔,笔尖对准的不是生死簿,而是江州城百万生魂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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