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那原本哭得撕心裂肺的幼儿,感受到郑云楚指尖的温暖,竟奇迹般地止住了哭声,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威严的男人。片刻后,一个带着泪痕的、软糯无比的笑容,竟在幼儿脏兮兮的小脸上绽放开来!
“咯咯……”清脆稚嫩的笑声,如同穿透阴霾的第一缕阳光,在这死寂的废墟中突兀地响起!
这纯净无邪的笑声,惊飞了栖息在残破屋檐上的几只寒鸦,扑棱棱地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老妪布满沟壑、如同风干树皮般的脸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郑云楚。她看着怀中孙子(女)那破涕为笑的脸庞,又看着眼前这位征服者脸上那并非伪装的、一丝带着悲悯的温和。大颗大颗滚烫浑浊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地,从她干涸的眼眶中汹涌而出,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流淌……
硝烟尚未散尽,焦土之上,婴儿纯净的笑声与老妪滚烫的泪水,构成了一幅无声却震撼人心的画卷。郑云楚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知道,摧毁一座城容易,征服一片人心,才刚刚开始。而这哭声与泪水的交织,便是他书写新秩序的第一笔。
“开粮仓!放农械!”郑云楚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吴国主城残破却已开始清理的广场上空轰然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瑟缩、观望的百姓耳中。
他身后,商国主母沐婉晴已然展开一轴明黄色的帛卷,上面墨迹淋漓,书写着清晰易懂的安民告示与新政条款——减赋税、分田亩、设工坊、兴学堂!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吴国百姓被苛政蹂躏得麻木的心上。
当第一批闪烁着精钢寒光、远比他们祖辈所用结实百倍的新式铁犁、镰刀、锄头,被郑重地分发到那些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佃户手中时,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一个白发苍苍、背脊佝偻如虾的老农,颤抖着双手接过一把沉甸甸的锄头,粗糙的指尖划过那冰凉光滑的钢铁刃口,浑浊的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
“天……天神赐福啊!”他哽咽着,猛地高举锄头!下一秒——“万岁!!”“郑公子万岁!!”“沐娘娘万岁!!”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广场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无数人喜极而泣,相互拥抱,跪地叩谢!这欢呼,源于最朴素的生存渴望被满足,源于黑暗尽头终于看到了真切的曙光!
民心所向,大势已定!尽管吴国旧贵族在覆灭前进行了疯狂的垂死反扑和镇压,企图掐灭这燎原之火,但此刻,在这沸腾的广场上,所有吴国的底层农奴和工匠都明白——属于他们的黎明,真正到来了!
弹指间,两年光阴如潮水般退去。
新政的铁犁深深翻开了吴国这片冻土,水车转动着希望,学堂传出了稚嫩的读书声,工坊的烟囱喷吐着新生的气息。郑云楚的铁腕与沐婉晴的怀柔相辅相成,辅以汪康泉等人对残余顽固势力的清剿,曾经喧嚣的反对声浪早已沉寂如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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