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真难杀
日头炎热,避暑之行提上日程,但因靳玄政身体抱恙推迟。
天子寝殿内药味萦绕不散,靳玄政一身松垮的寝衣盘腿坐在榻上看奏折,李公公在一旁静静摇扇,许宴知坐在不远处悠悠饮茶,浓重的药味几乎要盖过茶香,她端茶轻嗅不免被搅了兴致,眉头短促一皱又舒展,放下茶杯。
靳玄政撑着下巴懒洋洋道:“从各地上报的国学堂建立进程来看,此事开展还算顺利,”
他将奏折放到一边,看向许宴知:“不过有件事朕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从世家的口袋里拿银子的?”
“不是我,”
许宴知嘴角扯了扯,“是苏文栩。”
“准确来说,是骗。”
许宴知捻着佛珠解释:“关外的走私因暴利而屡禁不止,苏文栩在关外组局让世家投钱做走私生意,暴利之下少有人理智,世家往里投的钱在暗中皆转入国库,等他们察觉不对劲时钱也收不回了。”
靳玄政在旁听得发愣,“还真是骗。”
许宴知没什么愧疚的说:“在各地建国学堂旨在利国利民,但愿意出钱的世家占少数,朝中开支不小,瑞阳王的军饷一分不能少,全然由国库开支用不了多久就会亏空。”
“朝中连微末小官都出了银子,高门大户的世家却一分不出,”
她淡声道:“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世家占了。”
靳玄政冷哼,“招揽人才的时候积极,培养人才的时候就默不作声,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又道:“那苏文栩又是怎么让他们相信的?”
“有人替他出面谈事,只需要放出消息是京中某位权贵牵头组局自然能让他们趋之若鹜。”
靳玄政又问:“那方氏......”
许宴知端起茶杯又放下,轻叹一声:“方楚怀不好骗,但方氏不止有他一个人,氏族中随便一人出的银子就是普通官员的几倍。”
李公公不免担心,“那他们查出背后主使怎么办?”
许宴知淡淡:“骗就骗了。”
靳玄政笑眯眯说:“就算他们回过神来查到是先生所为也没有实质的证据,且这笔钱都已经拨给地方建学堂了,他们还能怎么办,真要追究起来反倒是都察院要先查他们了,所以只能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颂妗端着药进来,李公公接过药碗倒在窗边盆栽里,殿内的药味又重了些许,许宴知微不可闻蹙眉,靳玄政翻阅着奏折,“对了,过几日的宫宴朕要出席吗?朕干脆继续装病吧。”
许宴知接话:“去露个面吧,好叫朝臣安安心,省得他们猜测我又对你做了什么。”
靳玄政哼笑,继续看奏折。
在寝殿待了两个时辰,许宴知出宫时衣袍都染了药味,她照常去丞相府处理公务。
路上有刺客行刺,许宴知泰然坐在马车内等暗卫解决刺客。
刺客是死士,没一个活口。
她倒不甚在意,以如今的名声来看想杀她的人太多了,没什么追究的必要。
但当天夜里李忠明就不请自来,“白天的刺杀我命人去查了,买凶的是——”
许宴知打断他:“这么晚了你不休息?”
李忠明一愣,“你大爷的。”
许宴知懒洋洋的,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袍,头发散下来发尾还有水汽,显然刚沐浴过,“你这人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打扰到我怎么办?”
“打扰什么打扰——”
李忠明一顿,猛一拍脑门:“是哈,你如今都成婚了,是不太好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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