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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问仙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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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谬站在那里,前路光明,可却无从落脚。

四周的兵将渐渐收了笑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范逢歪着头,虽然一点都看不见,可却全然不妨碍他以一种更加怜悯的姿态杜鸢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三下。

不是敲击,是叩。

像庙里老僧数珠,一下,停顿,再一下,再停顿,第三下落得极轻,却震得窗纸微颤。

窗外那半遮半掩的天光,忽然斜斜切过他指节,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细长如刃的影子——影子边缘清晰得反常,仿佛不是光所铸,而是刀所刻。

他没回头,却知道身后墨汁正沿着宣纸边缘缓缓爬行,像一条黑蛇,无声无息,蜿蜒向砚台裂口深处。

那两片端溪老坑砚台,断面平整如镜,映不出人影,只映出一小片混沌未开的灰白,恍若天地初分前的胎膜。

“活佛回来了。”

他把这五个字含在舌底,没吐出来,只让气息在喉间绕了一圈,又沉下去。

可舌尖已尝到一丝铁锈味——不是血,是墨,是松烟墨里混着的百年陈胶,本该醇厚温润,此刻却腥得发苦。

管家刚退下,门缝底下却悄然滑进一截枯枝。

不是风送,不是鼠拖,是直直横着滑进来,停在离他左脚三寸之地,不偏不倚,正压住墨迹将干未干的一道蜿蜒水痕。

杜鸢垂眸。

枯枝约莫三寸长,灰白泛青,表皮皲裂如龟甲,断口处却异常齐整,像是被什么极薄极利的东西一刀截断。

他认得这枝——青州云顶山北坡独生的冷杉,十年一节,百年一枯,枯而不坠,悬于绝壁三十年方落。

而那山腰之上,有座坍了半边的破庙,庙门匾额早朽,只剩两个焦黑字迹:般若。

他没动。

枯枝也没动。

可屋内温度却降了。

不是寒,是静。

一种万物屏息、连尘埃都忘了浮沉的静。

连窗外偶然掠过的飞鸟,影子掠过窗纸时,也凝滞了半瞬。

杜鸢终于抬手,不是去拾枝,而是解开了左手腕上缠着的三圈素麻绳。

绳结打得极怪:非死扣,非活扣,是九转回环结,每一道弯都逆着血脉走向打,勒进皮肉半分,留下三道浅红印痕,像三道未愈的旧伤。

他慢慢解开第一道。

指尖刚松开麻绳,那截枯枝便“啪”

一声轻响,从中裂开,露出内里一抹刺目的金线——不是金箔,不是金粉,是凝固的、近乎液态的赤金,如熔岩冷却前的最后一息,静静伏在木纹中央,纹丝不动。

杜鸢瞳孔微缩。

这金线,他见过。

七十年前,绣春楼后巷暴雨夜,一个披蓑衣的老僧蹲在潲水桶边捡剩馒头。

杜鸢路过,见他指甲缝里嵌着同样的赤金碎屑,便顺手递了块干净帕子。

老僧没接,只抬起脸,眼白浑浊如隔夜茶汤,瞳仁却亮得瘆人,指着杜鸢袖口未干的墨迹说:“小施主写‘补天’,可天若本无裂,补它作甚?”

那时杜鸢年少气盛,笑答:“天若无裂,我劈它一道。”

老僧就笑了,牙齿掉了一半,漏风:“好,好。

那老衲等你劈完,再来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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