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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断流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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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个天下,难道这整个人间,永远都只能靠着仙人拉着,才能走个样子出来吗?药师愿于此困惑多年。

多年卧床之下,他对皇位,宗庙什么的,已经没甚执念了。

毕竟一个天天都在鬼门关徘徊的人门板炸裂的轰鸣尚未散尽,整座白府西厢便已腾起青灰色烟尘。

杜鸢赤着脚踩在冰凉地砖上,长袍下摆被夜风掀得猎猎作响,他死死盯着那扇只剩半截门框的紫檀木门——门楣正中,一枚三寸长的青铜箭镞深深没入梁木,尾羽犹在嗡嗡震颤,箭杆上缠着褪色红绸,绸面用朱砂写着四个歪斜小字:活佛点卯。

“老爷!

是绣春楼那边……”

管家撞开侧廊冲进来,话未说完便僵在原地——杜鸢身后三步,不知何时立着个穿靛蓝直裰的年轻书生。

他左手拎着只灰扑扑的布袋,右手五指虚按在杜鸢后颈大椎穴上,指尖距皮肉不过半寸,却压得宰相脊梁骨节发出细微脆响。

“二十年没见,杜大人连呼吸都学会憋着了?”

书生声音很轻,像檐角将坠未坠的冰棱,“当年在桥水镇渡你过河的竹筏,如今倒成了你压百姓脊梁的官轿。”

杜鸢喉结滚动,额角沁出细密冷汗。

他认得这声线——比记忆里更沉些,却依旧带着西南山涧拂过松针的清冽。

可最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书生右耳垂上那颗朱砂痣,位置、大小、颜色,与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分毫不差!

那时这颗痣还沾着雨水,在油灯下泛着血光,而此刻它正随着书生说话微微起伏,仿佛一颗活过来的心。

“圣、圣人……”

管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小人该死!

小人方才……方才竟没看清您……”

书生终于收回手指,转身时袖口掠过杜鸢手腕。

刹那间,杜鸢眼前骤然浮现出二十年前的幻象:泥泞河岸,自己浑身湿透跪在芦苇丛里,怀中襁褓里的婴孩正发着高烧,皮肤滚烫如炭。

而眼前这人蹲在浅水处,将竹筏推至岸边,指尖划过水面,涟漪所过之处,所有腐烂的水草瞬间抽枝展叶,开出细碎白花。

“杜鸢。”

书生忽然抬脚踩住地上半截门板,鞋底碾过朱砂字迹,“你记得当年为何收留我这个‘野路子’教书先生?”

宰相喉头哽咽,竟答不出一个字。

他当然记得——那时朝廷刚设仙道通识科,各地举荐的修士皆被斥为“玄虚无用”

,唯有此人以《论语》解《山海经》,用《孟子》驳《搜神记》,硬是在国子监舌战群儒七日不败。

天子亲赐“润位”

封号时,此人却当着满朝文武撕了诏书:“圣人之学不在云端,在百姓灶台冷暖之间。”

“你当时说,”

书生弯腰拾起那枚青铜箭镞,指腹抹过箭簇寒光,“若天下再有旱魃为虐,便请我回京镇邪。”

他忽然将箭镞刺向自己掌心,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在青砖上汇成小小血泊,“可你猜怎么着?去年青州大旱,死了十七个县的秧苗,却没人敢报灾——因为奏折递到你案头,全被批了‘妖言惑众’四字。”

杜鸢猛地抬头,却见书生掌心血迹正诡异地渗入青砖缝隙,所过之处,砖石表面浮起蛛网般的暗金纹路。

那些纹路游走着,竟在砖面勾勒出一幅微缩地图:桥水镇、沂州府、京都……最后所有金线都汇聚于白府西厢,而杜鸢脚下所站之地,赫然标着一个血红“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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